創業

一個人的工作室:30 歲以後的任性和冒險

Chi-Yu Wu · 2026年6月28日

離開大公司、自己做產品,快一年了。這一年我做了 5 個 App,其中一個每天有 600 多人在用,也才終於認清一件事:最難的從來不是把東西做出來,是讓它被看見。

一年前一個很普通的下午,我在公司 16 樓的辦公室,看著 Jira 上整排的待辦事項,忽然意識到一件事:這好像不是我想追求的生活方式。

剛進這個團隊的時候,我們十幾個人,每週一起看產品賣得怎樣、跟客戶開會聽他們的痛點,再把它做成功能,「我做的東西真的有人在用」那種感覺,是我當初加入的理由。後來組織改組,產品被冷凍,我被丟進一個超大的系統底下,每天花最多力氣的地方,從做產品,變成在搖搖欲墜的框架下縫縫補補、迎合組織架構。公司福利很好,薪水也不差,但那個下午我問自己:在這邊度過的時間和生活,換到的真的是我想要的嗎?

後來我以接案的形式,加入了一間舊金山的新創。那是一個開發從 tab 進化成 Enter 的時代(Copilot → Claude),效率指數級成長,後端出身的我,也能把一整個 app 從頭到尾做出來。我那時想,最壞不過是把存款燒完、再回去上班。想通這點,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。

於是我一邊接案,一邊把時間和精力留給自己真正想做的東西。我沒把這件事想得太嚴重。「創業」這個詞對我來說太沉重了,那時候心裡想的,比較像是:趁身上還沒太多重擔,任性一次,做點真正想做的東西,試試自己能走到多遠。

我是怎麼決定要寫哪個 App 的

我選擇要做什麼的方式很簡單:從我的生活出發,有想到什麼問題我就動手做一個來解決。回頭看,那段日子做的每一個 app,都剛好對應著我當時的生活。

在接案時期,需要把工時記錄下來報帳。於是我寫了 Hourly,一個幫我記錄接案時數的小工具。它很小,卻教會我一件事:原來真的有人願意為我做的東西付錢。

我姐姐在帶家教,要同時盯一堆學生的進度,常常亂成一團,就拜託我幫她寫個工具。那後來變成了 Keban(課伴),它讓我知道,我的 app 真的能幫到一個群體的人。

再來是 Furwise(毛孩指南)。兩年前我第一次養貓,踩了一堆坑,每天都在上網查東查西。我就想,要是有個 app 能隨手記錄、又能教會我養貓的相關知識。為了有足夠的產業知識,我甚至跑去動物醫院當助理(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)。

最後是我發現社群上的資訊很多,但收藏功能卻普遍做得很爛,尤其是台灣人在脆(Threads)上面特別活躍,所以我做了 Picki,也是我目前跑得最快的 App。

這幾個 app,現在都還活著。每天有人打開,甚至有人願意付錢。比起當年在公司追的那些指標,看著自己從生活裡長出來的產品真的被人用著,這種踏實,才更像我想要的「成就」。

難的從來不是把它做出來

做完這一系列產品,我才看清楚一件事:把它們做出來,早就不是最難的部分了。真正難的,是行銷、定價、怎麼讓對的人遇到對的產品這些事。以前在公司,這些決定多半有人幫我拍板,我只要把規格實現出來;現在沒有人發 spec 給我,每一個選擇都得自己負責。

有一次,一個陌生人在 Threads 上幫 Picki 說了幾句話。那一個下午湧進來的新使用者,比我自己努力一整個月還多。我盯著那條往上衝的曲線,心情很複雜:一半是開心,一半是「原來是這樣運作的啊」的恍然,還有一點點不甘心。東西明明一直都在,只是一直沒人帶它出場。

我現在仍然有很多問題,像是付費轉換率現在低到有點難看、新用戶數量起不來。但我慢慢學會把它看成一塊還沒練起來的肌肉,而不是一個證明我不行的成績單。產品我已經能做得不錯了,接下來,行銷、定價、怎麼把產品推到對的人面前,就是我要補上的下一課。

現在呢

寫到這裡,Picki 每天大概有六百個人在用,每天有好幾千篇貼文被存進去。數字不大,但對一個才成為獨立開發者一年的人來說,這些還蠻令自己驕傲的。

更意外的是人。有些使用者跟我從 app 回饋聊著聊著,就變成了朋友,其中一個後來還跟我分享,他要去日本做音樂的故事。我做的小東西,把一些素未謀面的人連在一起,這是我當初完全沒想到的。

另一邊,Furwise 還在養。它是我另一個放了很多心力的主力,會在這趟路上,慢慢長成它該有的樣子。

所以這個 blog,是我這場任性和冒險的紀錄。

我在這裡把我製作產品的過程寫下來,怎麼跌跌撞撞地學著讓它被看見,又怎麼把一個在台灣長出來的小工作室,慢慢推向更遠的地方。如果你也在做自己的東西、或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始,希望這些筆記能讓你覺得沒那麼孤單。

我本來想,就任性這麼一次。結果一年過去了,我還沒回去上班,好像也不打算回去了。

看樣子,真正的冒險,現在才要開始。